禾东耀在大院时就是全院最好看的小孩,至今依然比屏幕上更好看。这是邵阳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。
狼系的长相,眉骨的弧度、下颌的线条,还有嘴唇微抿时嘴角那一丝不太友好的弧度,让这个和劭锦及严雨露同年的当红影星,整个人就像一把没入鞘的刀,侵略性很高。
但这些都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禾东耀赤裸着上身。邵阳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胸前,然后迅速移开。禾东耀有的他也有,但他觉得他此刻已经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。
他的锁骨下方的皮肤泛着潮红,胸肌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,还没有完全消退的那种。
玄关柜上点着的线香味道很浓,但仍压不住底下的另一层东西。那些混合着汗液、体温,以及某种他不需要再细想就知道是什么的气味。
邵阳已经不是处男了,他知道那是什么。不到十分钟前,这里发生过情事。
禾东耀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没有太大的意外,也没有太多的欢迎。只是确认了一下是他,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。
“劭锦在洗澡。”禾东耀的声音比平时更低,带着刚做完某种事后特有的沙哑,“屋里没人。”
他顿了顿,从玄关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包烟。
“你先进去坐。我上天台抽包烟。”
禾东耀走进电梯之前,弯腰从门口的长凳上抓了一件白t恤。套上去前后背裸露的那几秒里,邵阳看见了抓痕。
从肩胛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腰际,有长有短,有深有浅。有的已经变成了浅红色,有的还泛着微微的血丝。
禾东耀把t恤拉好,头也没回地走进了电梯。
邵阳进屋后没有坐下。他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主卧那扇半掩的门。
劭锦走出来的时候,头发还是湿的。他走过来,在沙发上坐下,拿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。
“坐啊。”劭锦的声音和平常一样。
邵阳没有坐。他注意到劭锦换了一件深色的家居t恤,领口很宽松,露出锁骨和脖子连接的弧线。
邵阳的目光定在了那里。
劭锦的颈部侧面,有一块深红色的、边缘微微泛着青紫的痕迹。邵阳十分确定,不到两小时前,劭锦在严雨露家吃饭的时候,脖子上绝对没有这个。
他的手动得比头脑更快。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攥住了劭锦的领口。
劭锦没有躲。他甚至没有动,就那样被他攥着领口,仰着脸看他,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严雨露她知道吗?”邵阳听见自己问出了这句话。
劭锦低头看了一眼攥在自己领口上的那只手,然后抬起目光看着邵阳。
“你觉得呢?”
邵阳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炸了。他觉得什么?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他以为劭锦和严雨露在交往,以为自己是那个趁虚而入的第三者,以为自己在过去两个多月里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背叛他哥。
但现在劭锦脖子上带着吻痕,从别人的主卧走出来。禾东耀的后背上有抓痕,空气里有情事后的气味。
邵阳的另一只手挥了出去。
劭锦接住了。他的右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,稳稳地握住了邵阳的拳头。力度不大,但足够让它停在距离劭锦脸颊不到两寸的位置。
邵阳的拳头被握在半空中,劭锦的手指扣着他的指节,没有用力,但也没有松开。
“你他妈和严雨露做了吧。”劭锦说的不是问句,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实。
邵阳的身体僵了。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想否认,想说“没有”,想说“你误会了”。
但劭锦看着他的眼神太从容了。从容到让他觉得,任何否认都是徒劳。
劭锦松开了他的拳头。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,不急不躁。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看出了刚才这屋里发生了什么,”劭锦的声音比刚才轻了,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,“你觉得,午饭时我有可能看不出你和雨露吗?”
邵阳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在严雨露家的饭桌上,劭锦看出来了。他看出来了,但他在那顿饭上什么都没说。他喝汤,吃菜,聊军犬。
他在等。等邵阳自己开口。
邵阳攥着劭锦领口的手指开始发抖。他终于意识到,从他踏进严雨露家门的那一刻起,劭锦就什么都知道。
而他还在那里强撑着说“饭友”。邵阳的拳头攥紧又松开,松开又攥紧。
“不关严雨露的事。是我。是我不对。我——”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强迫她做的。”
“小阳。你觉得,”劭锦的声音放慢了,但嘴角的弧度加深了,“我是第一天认识你,还是第一天认识严雨露?”
邵阳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。
他可以当那个坏人。他可以当那个不知廉耻的、勾引嫂子的小人。
但劭锦不让他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