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中的经营和威望,于一个深夜正式宣布起义,加入抗东海统一战线,接受赤霞会的统一指挥。
他的部队被改编为“第一纵队”,顾沉舟任司令员,同时恢复使用本名。
顾知行。
此举震动全国,极大地鼓舞了抗战士气,也给了入侵者当头一棒。
苏念真没有留在相对安全的金海租界,战争的惨烈深深刺痛了她,她拒绝了家人安排她出国避难的提议,毅然与许多进步青年一起,投身战地服务。
她加入了红十字会救护队,凭借过人的勇气和细致的观察力,很快成为一名出色的战地救护员和记录者。她穿梭于炮火硝烟之中,抢救伤员,记录战争真相,用笔和行动践行着自己的理想。
她和顾知行就是在炮火中再次交汇。
那是在一场激烈的城市巷战之后,顾知行率部刚刚击退东海国军队的一波猛攻,阵地前尸横遍野,硝烟弥漫。
苏念真所在的救护队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废墟设立临时包扎所,抢救源源不断送下来的伤员。
突然,空中传来敌机凄厉的呼啸声。几架东海国轰炸机去而复返,发现了这个显眼的救援点,竟俯冲投弹。
“敌机!隐蔽——!” 惊呼声四起。
爆炸在附近接连响起,砖石横飞,火光冲天。
临时包扎所瞬间被气浪掀翻一半,医护人员和伤员惊慌失措。
苏念真正为一个重伤员止血,一块被震飞的碎木朝着她面门疾射而来。
她惊骇之下,竟忘了闪避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扑来,将她狠狠撞开,同时抬臂一挥。
“咔嚓!” 碎木砸在那人的手臂上,发出一声闷响,随即落地。
苏念真惊魂未定,抬头看去,只见救她的人左臂衣袖被划破,隐约渗出血迹。
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,厉声喝道:“陈墨!组织防空火力!掩护医护人员和伤员转移!快!”
是顾知行。
“是!” 陈墨立刻带人行动。
顾知行这才低头看向苏念真,语气依旧冷硬:“没事就赶紧去安全的地方,这里危险。” 说完,便不再多看她一眼,转身又投入指挥和战斗。
苏念真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心中某个地方,被轻轻触动了一下。
此后,因为战地救护的需要,苏念真与顾知行的部队有了更多接触的机会。
她试图靠近他,想了解他更多。
一次伤员转运间隙,她鼓起勇气,递给他一壶水:“顾司令,您手臂的伤……处理了吗?”
顾知行接过水壶,道了声谢,却没有喝,只是淡淡地说: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 目光始终停留在军事地图上。
“您……要多保重。”苏念真轻声说,“大家……都很依靠您。”
顾知行这才看了她一眼,“职责所在。” 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似有一丝极淡的缓和,“苏记者也请保重,战地危险,你的笔和救护包,同样重要。”
苏念真心中微微一暖,还想说什么,顾知行却已转身离开,去处理军务了。
陈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一次行军途中,他私下找到苏念真,“苏记者,有些话……本不该我说。但……司令员他,心里早已装着一个人,装满了,再也容不下其他。那个人……已经不在了。司令员活着,更像是在完成他们共同的誓言。所以……”
苏念真愣住了,她想起书房里的画像,那份倾慕刚刚萌芽,便已被知晓的真相,扼杀在襁褓之中。
她点了点头,“我明白了,陈副官,谢谢您告诉我。”
从此,苏念真收起了那点朦胧的心思,将全部精力投入战地救护与记录。
——
1945年初,经过漫长而惨烈的战争,局势终于发生了根本性逆转。
在全国军民的浴血奋战下,东海国侵略军节节败退,本土也遭到沉重打击,败象已露。
赤霞会领导下的各武装力量,与所有爱国军队一起,发起了黎明之战。
总攻前夜,江城郊外的指挥部里,气氛凝重。
地图上标满了红蓝箭头,电台滴答作响,参谋人员低声讨论着最后细节。
顾知行独自站在指挥部的瞭望口前,望着远处江城模糊的轮廓,那里隐隐有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夜空。
他脸上有着长期征战留下的风霜痕迹,鬓角已现银丝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,身形挺拔如松。
陈墨走进来,低声汇报:“司令员,各攻击部队已全部进入预定位置,炮兵阵地准备就绪,爆破组和突击队最后一次检查装备。凌晨四时,总攻开始。”
顾知行点了点头,“知道了。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,养足精神。”
陈墨应下,却没有立刻离开,他看着顾知行挺直的背影,欲言又止。
“还有事?”顾知行问,没有回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