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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寂静。
&esp;&esp;黄河水停止了奔涌。
&esp;&esp;金蛟剪停止了龙吟。
&esp;&esp;缚龙索停止了旋转。
&esp;&esp;混元金斗停止了明灭。
&esp;&esp;乾坤尺的幽蓝光芒,凝固在半空中。
&esp;&esp;燃灯的身形,僵在了原地。
&esp;&esp;——仿佛整个天地,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&esp;&esp;一道叹息。
&esp;&esp;从极遥远处、穿透层层空间、无尽云海、乃至这座杀伐滔天的九曲黄河阵——
&esp;&esp;轻轻落下。
&esp;&esp;那叹息极轻,极淡,如清风拂面,如古井微澜。
&esp;&esp;可落在燃灯耳中,却如惊雷炸响!
&esp;&esp;他猛然抬头,望向云层更深处——
&esp;&esp;那里,一道青灰色的身影静静立于虚空之中。
&esp;&esp;老者面容清癯,须发皆白,一身素朴道袍无风自动。他没有看向燃灯,没有看向三霄,甚至没有看向那座震颤的九曲黄河阵。
&esp;&esp;他只是望着阵中翻涌的劫气,望着那些缠绕在三霄周身的、肉眼看不见的、因果纠缠的丝线——
&esp;&esp;然后,又轻轻叹了一声。
&esp;&esp;老子。
&esp;&esp;八景宫之主。
&esp;&esp;人教掌教圣人。
&esp;&esp;——三清之首。
&esp;&esp;燃灯的身形微微一僵。
&esp;&esp;他悬于半空的乾坤尺,不由自主地收回袖中。那盏青铜古灯的光芒,也黯淡了三分。
&esp;&esp;“老……老师……”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&esp;&esp;老子没有看他。
&esp;&esp;他只是望着阵中那三道浴血的身影,望着她们头顶那三朵正在凋零的金莲,望着她们身后那座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的大阵。
&esp;&esp;“三霄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淡如寻常对话,“入劫已深。”
&esp;&esp;云霄猛然抬头。
&esp;&esp;她望向那道青灰色的身影,望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望向那张无悲无喜的面容。
&esp;&esp;她想开口说什么。
&esp;&esp;可老子没有给她机会。
&esp;&esp;他抬手。
&esp;&esp;三枚丹药从他袖中飞出,穿透层层空间、无尽屏障,轻轻落在云霄面前。
&esp;&esp;丹药通体莹白,丹身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,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温润如玉的本源气息。
&esp;&esp;“护神丹。”老子道,“可保真灵不散。”
&esp;&esp;云霄怔怔望着面前那三枚丹药,一时竟说不出话。
&esp;&esp;老子没有再说什么。
&esp;&esp;他只是最后看了那三姐妹一眼。
&esp;&esp;那一眼中,有怜悯,有叹息,也有一丝极淡极淡的——
&esp;&esp;惋惜。
&esp;&esp;“三霄已入劫太深。”他轻声道,“再难回头。”
&esp;&esp;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开始消散。
&esp;&esp;不是离去,而是归于虚无——仿佛他从未出现过,仿佛方才那一切只是幻觉。
&esp;&esp;唯有那三枚护神丹,静静悬浮在云霄面前,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的降临并非虚幻。
&esp;&esp;燃灯长出一口气。
&esp;&esp;他望着老子消散的方向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——有庆幸,有忌惮,也有一丝极淡极淡的……
&esp;&esp;不甘。
&esp;&esp;但他很快收敛了这些情绪。
&esp;&esp;他垂眸,望向阵中那三姐妹,望向那三枚悬浮的护神丹,望向那盏已经黯淡到极致的混元金斗。
&esp;&esp;“云霄师侄。”他开口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,“老子老师既赐下护神丹,可见天意如此。你三姐妹若此刻撤阵,贫道可担保——”
&esp;&esp;“不必了。”
&esp;&esp;云霄打断了他。
&esp;&esp;她没有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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