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折弦霎时间脸色铁青。
“殿下殿下……”小德子在一旁看着,忙开口道,“陛下如今什么药也喂不进去,你还是不要再试了。这种事还是交给御医,他们最懂这些。”
“呵……若这些御医真懂如何医治,又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效果?”阮折弦冷讽两句,他握紧手里的药瓶,目光停在了南荣青胸口的伤处。
那里红血蔓延到了绷带之外。阮折弦定睛看着,指尖抬了抬,却终究没有去触碰。
“安氏那个毒妇心思狠,捅了陛下一刀还不够,竟还在刀上下了毒。殿下,御医如今也不知道这毒是何物,正焦头烂额……”
烛光摇曳下带起枯黄的火光,它们映照在南荣青面上,半死半灰,显得他面上那张阮儿青的假面皮更加瘦黄干枯。
阮折弦无意识地伸出手,去碰了碰南荣青那莹白的耳垂。南荣青眼神涣散,他眼睛眯着,状似油尽灯枯般一动不动。
“是啊,是个毒妇。”阮折弦的身影挡住烛光,形成一片浓黑的剪影,他低声呢喃道,“但若是你不好色,你不日日想着宠幸她们,又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……这都是你该的……”
他的声音细弱又夹杂阴沉,全都不清不楚地钻入了南荣青耳中。南荣青瞳仁微动,似是没有听清楚他的咒骂。
“陛下,皇后娘娘求见。”
门外,又有几道身影站到了门口。阮折弦眼下堆着阴霾,他将手里的药瓶收起,尚未起身,便听到了殿门打开的声响。
“陛下可是醒了?他现在情况如何?本宫近些时日一直惦记着陛下,你们这些狗奴才,也不告诉本宫消息……”
不怪他
娥霸霸不多时就穿着华服大步走入殿内,他嘴里正骂着那些看守的奴才,乍一看到阮折弦,他声音陡然高了起来。
“代王——?你怎么会在这里?陛下如今中毒已深,你来这里干什么?莫不是还要害陛下不成?!”
他气势汹汹,颇有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。
阮折弦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小德子却是担心二人起冲突,忙上前道:“皇后娘娘,代王殿下是为陛下送药来的,他也是关心陛下……”
“信他还不如信一条狗!阮宝儿,你可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!”娥霸霸脸色难看,他大步走上前,一把将阮折弦扯开,自己则坐在了他原来的位置。
阮折弦受力踉跄了两步,殿内暗影浮动,他手指慢慢蜷缩,有了几分隐忍的狠厉。
“本宫乃是陛下的皇后,他从前便说过,若出事,只信我。”娥霸霸揽住南荣青的脊背,将药碗拿了过去,“小德子,还不快把代王殿下请出去?”
“这、这……”小德子额前满是冷汗,他局促地看了娥霸霸一眼,又转而看向阮折弦,硬着头皮走了过去,“代王殿下,陛下如今有皇后娘娘侍奉在侧,就不劳你费心了。如今夜已深,你也早些回去吧。”
阮折弦一言不发。他冷眼盯着不远处的两道人影,见南荣青身体无力垂着,正靠在娥霸霸的胸膛,由着对方一点点将苦药喂入口。
……之前给他喂解毒丸,吐了一次还不够,还要吐到他身上第二次。现在换了个他喜爱的皇后,竟是也会乖乖喝药了。
竟是也会乖乖喝药了。
阮折弦不明意味地扬起唇角,他视线仿若阴沟里的毒蛇,无声无息地在两人身上游窜。
“代王殿下……”
不到一分钟,阮折弦突然转过身,拂袖离去。
殿门在他离开后也被宫人关上,南荣青听到动静,目光往旁边扫了眼,随即继续闭眼装晕。
娥霸霸显然也没有给他喂药的耐心。他见南荣青又晕了过去,干脆把碗一扔,人一扔,拍拍衣袖站了起来。
小德子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,生怕娥霸霸力道不稳,把南荣青给摔坏了。
“陛下近些时日情况如何?”娥霸霸问道。
小德子低头道:“御医尚未找到解药,如今……怕是毒入肺腑。”
“那个毒妇,真是好歹毒的心肠!”娥霸霸难过了好一会儿,“小德子,你好好照顾陛下,我近些时日泪都要流干了,如今恐怕也是不行了。”
“……”小德子低头道,“娘娘,陛下自有天佑,不会出大事的。你如今凤体要紧,还是早些休息吧。”
娥霸霸叹气一声,他临走时深深看了眼南荣青,这才捂着胸口离去。
他走之后,整个宫殿才慢慢安静了下来。
南荣青算好了时辰。待确定门外无人监视后,他才从床上爬起,给自己吃了解毒的药丸。
为了掩人耳目,他特意给自己也下了可解的毒。刚刚阮折弦进来时并无异样,倒是这个娥霸霸……他刚刚分明借着给南荣青喂药,用手为他偷偷把脉,想来也是为了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升天。
这阮儿青后宫当中真是没有一个好糊弄的。
南荣青唤出藏在暗处的影卫,他命他们盯着娥霸霸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