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小姐已然想出了办法?英英起身应下:“小姐稍等,我马上就回来。”
五味厨中,李厨娘吩咐做些樱花山楂糕送到兰若轩,王嬷嬷和几个婆子边置菜边嘀咕道:
“发生了这样的丑事,还给吃这些好东西,我看老爷夫人还是趁早把她打发出去的好,正好晋商王老爷刚断弦,也不知道人家还要不要。”
“龙生龙,凤生凤,老鼠的儿子会打洞,什么样的父母生出什么样的孩子,错不了一点,我早就看这小妮子根本就不是孔家人。”
“也就是老爷夫人心善,还给张罗人家,要是我,直接拿她浸猪笼去。”
“你们从哪儿听的老爷夫人要偷偷处置她?我有个外甥,样样都好,就是有点爱赌,许是娶了妻能——”
“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此处议论大小姐!”亭亭厉声叱道。
众人一惊,转头便见到真正的大小姐孔长媅横眉怒目,寒气逼人,黑黑的眼睛透露着令人心悸的锋利:“都这么爱说的话,一起去黄泉路上说个够吧。”
众人登时身临壁立千丈的断崖,急忙求饶道:“小姐恕罪,是我们老糊涂乱说的!我们再也不敢了!”
孔卿卿冷言道:“亭亭,不必禀明爹爹,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,直接让顾叔去处置了。”
见形势不似作假,王嬷嬷急忙跪下道:“小姐、小姐!是我们晕了头,一时听信外头的谣言,求求小姐饶过这次,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啊。”
自己珍重得不敢多想之人在他人的嘴中被肆意践踏,孔卿卿一把提起案板上的菜刀,指着王嬷嬷脸道:“嬷嬷既然是看着我长大的,便该知道我最忌讳什么,是你自己动手,还是我亲自来?”
众嬷嬷从未设想天真无邪的大小姐竟然还有如此残忍暴戾的一面,个个吓得抖如筛糠,连连求饶。
亭亭上前道:“小姐何必脏了自己的手,我这就去请顾护院惩处她们,嬅小姐还在等着,不如——”
孔卿卿打断她:“‘嬅’字是我姐姐的名讳,你们岂可随意呼之?”
亭亭一愣,生出些许害怕来:“是,大小姐还在等着,小姐还是先找老爷夫人商议此事更为重要。”
孔卿卿冷冷扫过众人,反手将菜刀劈入案板:“以后,再有议论姐姐是非身世之人,犹如此案!”
雪亮的刀震得案板嗡嗡发裂。
众人皆俯首频频点头:“是、是……”
乱草丛生,废井枯藤,很难想象相府还有如此荒凉的角落,据说曾有母女在此跳了井,魂魄不宁,导致此地极为凶煞,连路过都容易招来阴邪。
而相府大小姐——孔长嬅躲在这片杂草中蜷缩着抱住自己,脸埋在交叠的胳膊中,像是睡着了似的无声无息。
天风起,浮云蔽日,像海浪回归于深海的腹部,孔长嬅抬起头,襟袖尽湿。
长恨人心不如水,等闲平地起波澜,明明是曲水流觞的踏青之地,如何成了乡野山间?明明只去了外衫,何来蓬头垢面?明明救人所致,缘何被污为不洁之象?
孔长嬅知道,这些事实在谣言面前无力如秋草,甚至不能得到父母的护佑,命运的风暴带着无数情绪,在她心中深处绞缠,挑动酸楚,淅淅沥沥。
她取下发间银簪,闭眼对准自己的咽喉……
孔怀驰匆匆跑去客房的路上,突然听得鬼祟的动静,寻声一看:“英英?你在这里做甚?”
英英被吓得一抖,倒像个自投罗网的小贼,忙行礼道:“二公子贵安,是嬅小姐让奴婢来找桐木梅花断的师旷式九霄环佩琴,可奴婢苦寻半天,只见了伏羲式的,师旷式的只有一把太古遗音琴,嬅小姐特意叮嘱了是梅花断师旷式的,二公子最通音律,能否帮奴婢找找?”
孔怀驰走入绕梁室:“长嬅已然知晓了外面的事?”
英英急道:“二公子,那些都是谣言!嬅小姐是为了——”想到丞相的禁令,急忙止言。
孔怀驰道:“长嬅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弹琴?也好,我同你一起找找。”
二人细细找了一遍,孔怀驰拂衣道:“果然。”
英英着急道:“怎么办呀?二公子,还是找不到,我们再找一遍吧?”
孔怀驰目光移向窗外,望着兰若轩的方向:“本就没有的东西,怎么找得到呢?”
英英尚在疑惑,只听孔怀驰淡淡道:“回去吧。”
抬眼只见他走远的身影。
“啾啾!”
孔长嬅睁开眼,隔着藤枝的间隙往外看,一只轻盈的小麻雀,落在枝头梳理羽毛,静静地与人凝望,不一会儿,便挥挥翅膀飞走,这世间有无数双眼睛需要躲避,却没有一处臂弯可以依靠。
天已向晚,暮色四合,寂寥寥的天地仿佛只剩下自己,似乎只要自己下定决心,便可以悄无声息地超脱俗世,去往另一番天地。
孔长嬅站起身,擦净了脸,用手帕掸去身上的尘土,晚风拂面而来,虽凉意丝丝,竟也觉沁人心腑。
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