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比的绵长深刻。
自定宗起,官员升迁考核日益严苛,先是连年征战,又是宦官把持朝政,翻来覆去。他也曾是明嘉六年进士,也自称一句天子门生,何尝没有抱负?京城的花开了一茬又一茬,而他等了一年又一年,他真有那样差么?
他不过杀了几个人,贪了点钱,何至于落得现在的下场。
此刻的关应山何尝不是当年的自己,只是关应山生的晚,命更好罢了。
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,关应山未必能笑的最后。
“说完了吗?”关应山眸子深邃且冰冷,对于赵谦的控诉只觉得可笑荒唐,“你既为一府之长,却带头做行贿之事,为此害了多少条无辜性命?私囚命官,甚至越权调令府兵,行围剿之事,若这叫谨小慎微,天下再也没有比你还大胆的人了!”
他步伐缓慢却稳重,只将赵谦当做一只看门狗,一步步行至院中,朗声道:“若是这般待客,那我便走了。”
“关大人,这才来,怎么就想着走了呢?”
孙焕从角落走出,那里有一块一人高的巨石,只怕刚刚就在那听了全程。
孙焕比起赵谦而言更轻松,脸上挂着笑,仿佛和关应山是分别许久的旧友,此时是见面后的叙旧。
他抬手指向门后,邀请道:“不如我们坐下聊,也能为关大人奉上一杯热茶。”
门后有什么尚不得知,这种邀请看起来更像是不怀好意。关应山却不见惧色,率先走了过去,一推门,待客厅空空如也,没有其他人。
孙焕还是藏着,不愿意透露其他人出来。
而孙焕跟在身后,视线落在关应山的腿上,打量着。
他没有关门,就这样大咧咧的敞着,一点也不在意关应山探寻的目光。
“我看关大人似乎并不像传闻中病弱的样子,那关大人去如意楼是图谋什么?”
只看一眼,就清楚关应山根本不是发病的模样,也就是说他们把控药材其实都是做了无用功。
“呵——”关应山冷眼对上,讽刺道:“若你们本事那样大,此刻你我应当地位颠倒才是。”
他们如何能左右整个九江府,所谓的把控药材也不过是许以重利,但却不是所有人都为此折腰。
“我是有弱症不错,可这么多年,若我没有一点保命的法子,怎敢入仕为皇上驱策。倒是你们,不仅监视关家,还屡屡出手逼迫,是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么?”
孙焕眼珠一转,被讽刺也不恼,仍带着笑,清了清嗓子,捧了一把:“关大人之胆色,孙某平生仅见。”
仿佛是在提醒关应山此时处于怎样的环境中,对于关应山这份傲骨,他看似是在笑,其实也是不满的。
“劫我来究竟何事?”关应山明知故问。
他的淡然可不是伪装,而是洞悉对方意图的自信。他太清楚孙焕他们想做什么,却还要装作不知的模样,要不然孙焕他们怎会上钩?
“关大人,皇上此刻正在九江府对么?”
孙焕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关应山的脸,试图捕捉关应山任何细微的反应。
关应山伪装的很好,一点情绪都没漏,只是反问道:“你以为我会告诉你?”
他的背挺得笔直,可就因为身体绷的太紧了,还是让孙焕捕捉到了答案。
所以说太年轻也不是件好事,锋芒毕露却不够圆滑,伪装太过却过犹不及,他更是对皇帝的行踪有了几分确定。
也是,皇帝亲封的巡守不回京述职却停留在九江府,在等谁一目了然。
年岁增长带来的自信让他更相信自己所看到的,一方面轻视,一方面又庆幸,庆幸是他们先发现了皇帝的行踪。
“关大人可以不告诉我,但关大人,你可知你今日要去的如意楼是谁的铺子?”
“什么意思?”关应山顿时蹙起了眉,防备又怀疑。
“意思是,那铺子明面上是裕升行的,可裕升行却是由靖海王掌控着。”

